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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傻子想开学校

       我先生在家常对我说：“两个傻子想开学校”。我和邓宁（Neal Donop）2000年开始在新日公司（一家美国独资企业）培训部工作。我是经理，他是我的助理。我们的工作是对企业内部员工培训，同时接待来自世界各国的客户和朋友，安排他们在中国的行程。我们有许多来自美国的教育访问团。为了让访问团了解中国，帮助中国学生练习英语，我们安排他们去青云店中学，小学为师生们免费授课。邓宁来新日之前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专业外教，他曾组织其他外教和外国朋友为青云店等三个中学的英语老师免费培训了三年。同时我们还为中学建篮球场，为小学提供暖气设备等。我教企业内部外国人的汉语，他教中国员工的英语。下班以后的英语课也对当地的儿童成人开放。因此当地的许多人都认识我们。2004年正式申请新天地学校执照时，才发现教委负责执照的老师也来过我们企业看牙，当时有一个美国牙医团给大家免费检查。教委老师们参观了我们的企业和希望之家，对我们所作的希望之家等慈善公益事业极为赞赏。
       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开学校，开学校是邓宁的梦想，只是他不知从何做起。许多人曾对我说：“你们有这么多的资源，为什们不对外招生，让人来这里学英语？”记得第一个夏令营是我在北京的朋友组织了十三个学生，他们自己收费和管理学生生活，9唯一要我合作的是上课和提供教室与住宿。
       我从心里愿意为大家做事，我认为如果我活在世上能使别人的生活变得美好，我的一生就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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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10月号，新天地语言培训学校在大兴黄村市区中心举行正式开学典礼，我们邀请了200人参加。有新日公司的董事们，教委的老师，三中校长，使馆朋友，外国友人和学生及家长等各界人士。场面非常热闹，典礼结束时还有烧烤活动。
       那天的天气有点凉，但我们都情绪激昂，心里充满热情，我在会场前面不停地招呼大家。忽然，我听到两岁的女儿在教室那边尖叫着撕心地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赶快跑过去看。发现她的幺爸（爸爸的弟弟）把她扔向空中，当她掉下来时，幺爸没接住，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Mia看见我不停地哭着说：“幺爸摔摔了！—幺爸摔摔了！”。幺爸也吓得一脸发青，不知该说什么。之后，幺爸为了给我们压惊，请我们全家去天津的五星级酒店住了一夜。
       在一惊一咋中，学校终于开始了。这是一个失败的开始。学校的教室装修得非常漂亮，也有最好的外教老师和中教兼职老师。但我们很快发现自己处在入不敷出的境况，黄村的家长和学生只能付很低的学费。我们花了二十几万装修和付租金，每月付很高的教职员工的工资，以及来回的车费。学生一期三个月课程，学费五百多元，平均一个月才一百六七十元，学校有一百二十几个学生。除了付租金和管理费外，没有钱付老师的工资，就这样我们坚持了两年，2006年7月正式关闭黄村学校。关闭时已经负债很重。许多学生家长舍不得我们离开。走之前，一位家长来我办公室看我，问我能为学校做什么？因为她也曾想办学校，她是会计。她已为我算过帐，知道我一直在赔钱。她很喜欢新天地，想让自己的儿子一直在新天地学英语。我告诉她自己一直在为大家上学买单，实在是破产了，撑不下去了。全外教授课是好东西，但距离当地人们的经济能力很远，就像把一件昂贵的衣服卖给收入只够吃饭的人，即使我们打到三折他也嫌贵。一句话----“找错了对象”。我们不了解黄村人的生活，不了解他们的消费心理和消费能力，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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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村学校的关闭对我们每一个工作人员来说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毕竟我们付出了许多。记得邓宁不愿关闭时对我说，父母从小告诉他做事要坚持，不能轻易放弃。我说：“是的，正确的决定要坚持，错误的决定需要改变。”然后我跟他总结我们从中学到的功课。关闭黄村学校并不意味真正的失败，其实是新的开始。黄村学校开始不久，我们在青云店校区又开始了成人全日制全外教课程，那是一个很不错的项目，学生的英语口语有最明显的提高。全日制全外教授课的形式在中国很少有，我们相当于把国外的教学环境搬到了中国。由于有黄村学校，我们无暇顾及，真的是照顾不过来。就像一个人一开始就开了两个餐馆，还是不同菜系的餐馆，那一个都没有搞好，自己也要累死了。关闭黄村学校使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我们相信只有专注，才能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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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长处，然后尽力把自己的优点发挥出来。很多时候我们失败的原因是不知自己最适合做什么，盲目地跟着别人学，别人的长处也许正好是我们的弱点。当我们跟着别人学时反而把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最后失败是必定的。
        我和邓宁的长处是什么呢？我们都是大学老师，我曾在外企服务公司教育处工作，教外国老总和他们的家属，他曾在美国ORU 大学 (OralRobert  University ) 和中国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任教。我们了解中国大学生英语学习的情况，大学毕业后，学生想进外企或出国留学将要面临的问题。我在外企工作十多年，外企需要讲流利英语的专业人才。中国教育培养的人，专业很好，但语言是极大的障碍。外国人说话听不懂，无法在一起工作。或者不了解他们的文化，跟他们相处不好，得不到赏识或提升。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有经济能力出国留学。邓宁（Neal 校长）的专业是对外英语教育硕士研究生毕业，他在美国ORU大学也是教外国人英语。美国是个移民国家，许多外国人去了美国不能直接上学或工作，必须首先过语言关。他是地道的美国人，父亲曾是中学校长，因此可以帮助中国学生了解美国的教育和西方文化。
       青云店的校区是新日公司的产业，占地二十多亩，建筑面积两千五百多平米。建筑外表是中式琉璃瓦，红墙，里面的设施西式现代，修建时出于接待外国人考虑的。每年要来两百多人的外国团，学生可以接触到世界各国的人。
       新日公司是一家从事工艺品生产和国际贸易的美国独资企业，也是美国商会的会员。我们与美国，法国，韩国等不同国家都有商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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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家有三口人，我先生B君和我们的女儿。B君是个温和宽厚，善解人意的人，长相跟我完全相反。记得我在中央美院上研究生时，开学了许多新同学第一次见面，我把一张集体照片给大家看，让大家猜猜其中谁是我丈夫。我告诉他们找其中最帅的，他们找遍了照片中所有人，都没猜对。最后我指给大家看时，一个个静悄悄地走了出去。第二天一个进修女生私下对我说，不好意思，昨天实在不敢恭维。许多年后，有一次我跟几个美国朋友聊起中西方的不同审美观。我说我和我先生在中国人眼里都不算漂亮，BYRON (我先生的合伙人)问：“中国人认为什么是漂亮的呢？”我说：“他们喜欢皮肤白的，眼睛大的，我和我老公不符合这种标准。”Byron很惊喜地说：“中国人喜欢像我这样的白人？”为了安慰我，他接着说：“我觉得你很漂亮。”我只好回答他：“要不然我怎么跟你混在一起。”

       我和我先生1989年在四川大学英语系出国人员培训班认识。他当时在敦煌研究院工作，研究院准备派他出国。我第一次见他就有很深的印象，穿着灰色的夹克上衣，手拉行李，头发直立着。当时我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学生食堂，他从外面走进大厅去报到。第二天我发现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从此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上课学习，每个周末他都请我去参加学校的舞会，因为他知道我喜欢跳舞（注明：结婚以后再也不请跳舞了），很快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们有很相似的经历，彼此似乎早已认识。同年的年底，我二十二岁，他二十五岁，我们结为夫妻。转眼就要庆祝结婚二十周年了，我从心里感谢自己拥有的幸福婚姻。我是一个很幸运的女人。
我的女儿Mia非常可爱，她正在上学前班，每天她都让全家人很开心。她的特点是会说讨人喜欢的话。记得三岁时想去上幼儿园，我们报名晚了，抱着去试试看的心理，一大早全家打扮整齐来到幼儿园。去幼儿园的路上我反复叮呤，要主动跟老师打招呼，表明自己想上学的态度。到了幼儿园，看见招生老师，她当时还没有桌子高，老师坐在桌子后面。自己搬了小板凳，站在板凳上，伸着脖子跟老师说：“老师我想上幼儿园，我喜欢上学。”老师被她逗得直乐，说这个学生我们收下了。在幼儿园上学期间，有一天老师告诉我，老师问：“Mia你喜欢老师还是你妈妈？选一个。”她说：“我喜欢你。”老师又问另一个小朋友，另一个小朋友说：“我喜欢妈妈。”Mia悄悄告诉小朋友：“是老师在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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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学生的电话，她叫Shirley. 在电话里她对我说，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年轻时当知青，后来考上电大，工作以后还学了MBA，曾在一家香港公司工作，现在请假专攻英语。她买了各种英文书在家学习，也在北京市的各种英文学校上课。在网上发现了新天地学校，看到我们的独特教学模式和教育理念，她不敢相信，所以给我打电话，要问个究竟。Shirley 首先问我：“新天地与其他学校有什么不同？”我反问她：“你一星期有几个小时听外国人讲话？一星期又有多长时间在讲英语？”她说：“一星期就两次，每次也就两个小时。”我说：“这就是最大的区别。”在新天地全天英文授课，学生必须讲英文。其实学习某种语言，最好去那个国家学习和生活。新天地的办学目的，是创造一个在中国的美国环境。学生在新天地跟在美国的语言学校学习一样，唯一不同是学生都是中国人，因此要求学生必须讲英语。
       Shirley 很快成了新天地年龄最大，最勤奋，最受欢迎的学生。我从心里尊敬 Shirley,因为她敢于追求自己的梦想。她很有智慧，知道怎样发现生活的美好和快乐。
       毕业以后，Shirley 邀请我和邓宁去见了她在北京的第一个外教Bob, Bob对她英语口语的进步感到惊讶，十分赞同我们的教学方式，想亲自跟我们聊聊。Bob 在北京从事英语教学十几年，深知中国人学英语的弊端，我们在一起谈得十分投机。末后Bob 说他很欣慰，终于发现有人真正明白英语教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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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是西方人最重要的节日，如同春节对于中国人一样重要。圣诞节也是新天地学校每年最隆重的节日。2006年的圣诞节，我们决定把餐厅装饰成蓝色和白色为主的色调。所有的大窗户上喷满了雪花，三百多平方米的餐厅顶上用白纱和彩灯罩上。一棵三米多高的圣诞树放在中间。餐厅的周围，院子的上空和树上挂满了装饰小灯。夜里灯开时，真像一个童话世界。
       圣诞是为了庆祝耶稣的诞生。上帝成为人的式样来到世间，把爱和光明带给人类。学习英语要了解西方人的信仰，观念和生活方式。基督教是西方国家最主要的信仰。如果不了解他们的信仰，就很难理解他们的行为方式。就像一个外国人学汉语，一定要了解中国人的春节和想问题的方式等，否则会看不懂中国人。不同的文化首先要彼此了解，然后才能谈得上欣赏。
       圣诞夜晚的活动包括：圣诞节的意义（英文讲解），话剧，合唱，电影配音模仿，舞蹈等。选出一年一度的皇帝和皇后（最好的男生和女生），给皇帝和皇后授予冠冕，皇帝邀皇后当众起舞。结束时大家一起唱“平安夜”。
       圣诞是一学年的结束，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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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于1966年文革时期，初中开始学英语。上学时不太喜欢英语，大学是英语慢班的学生。之后又在四川大学出国人员口语班学习，还上了研究生英语。川大的外教一星期上两三次课，一个班三十多个学生，练习口语的机会很少。1993年开始我先生跟美国人合伙做生意，我不得不经常跟外国人在一起，我非常理解坐在一群外国人中间的尴尬感受。他们在聊天说笑，我不能加入，也不能离开（怕没有礼貌），只好硬撑着。后来我们开始HOMESCHOOL（美国的家庭学校），学校有十二个美国学生，学生的年龄不同，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学生所用的教材都是从美国买来的，从早到晚有美国中学小学教师在电视上授课。有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叫Nancy, 她第一次来学校，不习惯学校的生活。看见我是中国老师，认为我听不懂。趁我不注意时，经常不听课，数学考试不及格。我一看急了，心想她父母问我怎么办？每天学校放学后，我开始学习他们的课程，寒暑假我也固定时间学习。我不能让我学生的功课落后，也不能让他们认为我英语很差。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Nancy的功课都是A和B. 就这样我在全英文学校工作和学习了三年。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中国人的听说很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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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a 是我校迄今年龄最大的学生。年近六十的Ada来我办公室告诉我想参加夏季英语培训时，我没太认真。夏季她真的来了。她跟另一个五十多岁的学生（她儿子在国外上学）我嫂子（大学教授）还有一个模特住在同一个宿舍。在校期间，她总是每天高高兴兴地跟大家打招呼。有时有点糊涂，下午时也说good morning ! 大家看见她就很开心。一个月的培训很快要结束了，为了表示感谢，她请全校的外教老师和一些同学去北京的一家西餐厅吃饭。饭后我们坐在阳台上，同学们用英语表达了对老师们的感激。Ada 说最让她感动的是美方校长邓宁，学校的烧烤晚会，他亲自一人汗流浃背地为大家烤牛肉饼，香肠等。Ada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来中国，住在偏僻的地方，对中国学生有这么多的爱？于是邓宁跟大家分享了自己来中国的经历。他大学毕业时，第一次来中国东北短期实习旅行，那一次的旅行对他的一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从此以后，中国人的脸常在他心里挥之不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来中国。之后，他完成了硕士学位（对外英语教学），1966年来到中国北航，在中国一呆就是十几年。Ada 听后很感动，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现学生事务办公室的电脑都是她提供的。我们从心里感激Ada的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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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邓宁在一个外国朋友家，我们一起过圣诞节。我对他的印象是个子很高，很安静。后来我们在新日公司培训部办公室同事好几年。他为人温和，很绅士，是一个非常细心周到的人。我正好相反，不太注意周围的人和事。
       邓宁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有两个学生期末考试成绩没有过关，在毕业典礼那天通知她们没有毕业证书。这两个学生平常很努力，跟老师的关系都很好，万万没想到学校不发毕业证书。她俩在我办公室大哭，说老师们笑里藏刀。我只能解释西方人做事把感情和原则分开，朋友是朋友，原则就是原则，考试没及格就不能发毕业证书。这对中国人来说很难接受，因为我们有时更看重感情而忘记原则。这也是中西方人很不同之处。外国人想问题很简单，黑白分明。
       他经常跟我们讲他的祖父是一个信守诺言，受人尊敬的人。祖父是个农场主，常跟人做牲畜的交易。只要他答应的价钱，即使以后的市价高出他的承诺，他仍然会执行自己的协议价，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叫“轴”。有一次我想考考他，看他有多“轴”。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外国使节来中国，按照中国的礼节，外国使臣要向皇帝跪拜。这个使臣是罗马天主教徒，根据他的教义，他们只向上帝跪拜，不向人跪拜。我问：“如果你是那个使节该怎么办呢？”他想了想说：“看这个跪拜在中国是什么意思？如果跪拜就像握手一样表示尊敬有礼，就应该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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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和 Robert 是新天地全日制学校的第一任老师。他们两位曾经是新东方廊坊大学城的外教。David 和 Robert 都是我们的老朋友，听说我们成立了学校，就自告奋勇要来教书。第一届的学生有二十七名。我们当时忙于黄村学校，真是无暇顾及他们。David 和 Rob 自己全天上课，晚上组织英语角。回家以后编教材备课，工作到半夜。每天早早背着大包来到学校。
       David 是个精力充沛，不同寻常的人。他经常开着一辆2020的老北京吉普，载着学生到处兜风。他上课充满激情，受到学生们的热烈喜爱。有一个女学生常帮他遛狗，还为他做饭，我们笑他在中国受到明星待遇。
       Rob 是个随和活泼的年轻美籍华人。他和David 刚搬到青云店公寓时，由于文化差异，跟邻居就闹了笑话。有一个小孩在楼道撒尿，David 用水冲洗。对面一家人的妻子怀孕了，按照当地的风俗，用水冲别人的房门不吉利。那家人的老公就出来吵闹，看见Rob，以为他是中国人明白汉语，让他告诉David “道歉”。Rob 似懂非懂，给David 说：“邻居要钱”。David 一听急了，想告诉邻居有个小孩撒尿（做了一个撒尿的动作），邻居一看如此羞辱的举动，上前要打架。Rob发现情势不对，赶紧给中国翻译打电话。翻译来后跟邻居一解释，邻居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人也是个听不懂的老外，纯属一场误会，立刻微笑，互相拥抱。从此成为好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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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的两年遇到了许多困难，我们没有办过学校，不知道该怎么做。一起开始的几个朋友纷纷想要离开。我更是怀疑自己，完全没有自信。我常想自己为什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过着简单平稳的生活，自己把自己搞得很尴尬。一天我坐在办公室里，Kelli (新天地毕业的学生，在校做自愿者)走进我的办公室，跟我聊天。她说她非常喜欢新天地，在新天地的时光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她对新天地的感情太深，想帮助新天地，让新天地立起来。然后，她又对我说：“你能帮助新天地，你一定能行的。你们有这么多的资源，中央美院这么难考的学校你都能考上。”我说自己对英语培训一点不了解，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Kelli给我讲了她自己学英语的各种经历，以及学生的需要。“只讲英语政策”就是她想出来的主意，让我们强制学生养成讲英语的习惯。Kelli 工作非常卖力，我常被她的热情感染。我生命中有许多这样的人，在我最软弱，最艰难的时候，鼓励我，给我勇气坚持下去。我从心里永远感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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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天地坐落在南六环外，104国道旁边。926路公共汽车可以直接到北京市中心。许多人来参观时，开始觉得很偏僻，周围是落后的农村郊野。一进学校大门却是另一番景色。建筑是中国的四合院风格，里面的设备很现代环保，如木梁屋顶，地暖等。很多学生告诉我，进到学校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和温暖，跟外面的喧闹嘈杂的世界截然不同。许多人也不理解我们怎么可能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其实我们都喜欢农村的田野和安宁。我最喜欢的法国画家柯罗的“孟特芳丹的回忆”，母女清晨在树林中采集和康斯太勃的“干草车”，他们都透露出同样的意境-----美丽，温暖和宁静。
       其实只有静下心来，才可以思考。在新天地人都能体会到这份情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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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校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主要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大学毕业后工作的需要，想进入外企或者做国际贸易；另一种学生是想出国留学。年龄大的学生都很努力勤奋，学习主动，自制力强。20岁左右的学生存在很多问题：第一，独生子女，从小以自我为中心。入学后很难与别人相处，同学之间产生矛盾，直接影响学习。第二，依赖性强，学习被动。不知道怎样有效利用身边的资源。完全依靠课堂，课后不知道怎样学习。第三，自制力差。不能按照作息时间要求自己，生活没有规律，导致课堂学习的效果差。学生学习不好的背后更严重的是人格品质问题。随着中国的更加开放，中国人要加入国际市场竞争，除了讲流利英文和专业技能外，优秀的品质和人格是绝对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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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vid 初中时第一次来中国，他和他姐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夫妇跟David 和他叔叔Byron 一起在餐馆吃饭。饭后我们想当然是他叔叔为他买单，没想到他拿出钱要跟我们AA制（自己付自己的饭钱）。然后他告诉我们，来中国的飞机票也是用自己的钱买的。他从8岁起就为父亲打工。（他父亲在美国有一个很大的疗养院）。第一份工作是割草，父亲每小时付他5美元。过了几年，他想多挣点钱，父亲就叫他学习水电工种。水电工作可以挣到每小时8美元。他的姐姐在父亲的办公室做秘书工作，每小时挣10美元。多年下来，他已积攒了一笔钱，用这笔钱，David买了父亲养老院的一套公寓。再让父亲把公寓转租给别人，自己成了房东。听完他的故事我们深感中西方教育的不同。David虽是中学生，却表现非常成熟。他已为自己攒足了上大学的钱。过了几年，我再遇见他时，他已上大学。每年暑假，David 会组织十几人的旅游团来中国，帮助美国人了解中国。他还募集了几万元的人民币为一家残疾人修房子。David 很高兴地告诉我，由于他是领队导游，他来回的机票等费用由队员们支付。